第82章 皇孙称帝
从平城到北苑,至少要花五六个时辰。南部尚书陆丽和羽林中郎刘尼只带了十来个随行士兵。士兵们每个人都多牵了一匹马,以确保马休人不休,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苑。
本来,四个人筹划时,是想让刘尼再回东庙,好稳住宗爱。但大家想来想去,如果不让刘尼当面和皇孙讲清楚拓跋余的死状,那么大约皇孙拓跋濬也未必敢起身和他们一起往皇宫里来。最后,刘尼决定用宗爱的方法对付宗爱:如果宗爱真要找刘尼,就让自己的副将说生病了,只能待好了以后才能再去拜访他。
尽管源贺派人远远围住了东庙,但是陆丽和刘尼觉得还是越快越好,必须尽早将皇孙请回皇宫,宣布登基,不给宗爱反应的时间才是上上之策。
这一程,陆丽和刘尼两个人只在马上吃了点干粮,即便如此,他们赶到北苑时,夜已深了。
源贺派来的暗哨果然厉害,待到陆丽和刘尼两人赶到房前时,拓跋濬已穿戴整齐,和常氏及冯琳站在屋前等他们两位了。
拓跋濬倒是话也不多,直接问道:“两位深夜来访,有何急事?”
陆丽和刘尼翻身下马,冯琳赶紧端了两碗水过来,她看出来两个人已经非常疲惫。
略作休整之后,刘尼快速地给拓跋濬讲了事情的经过。
现在,轮到拓跋濬发问和作决定的时候了。拓跋濬似乎对拓跋余之死有点不敢相信,反复向刘尼确认拓跋余之死的细节。在刘尼和他讲自己亲眼见到拓跋余的尸体之后,拓跋濬才停止追问相关细节。
尔后,陆丽又详细给拓跋濬讲了平城的安排:源贺带人守在东庙附近,长孙渴候守住城门和宫门。只要他们能够赶到永安殿,那就可以行登基大礼。
“两位的意思是越早到永安殿越好?”陆丽和刘尼一起点点头。
拓跋濬点了点头:“那好,你们两位先吃点东西,两个时辰后出发。”陆、刘二人这一种狂奔,确实需要休整,否则根本就没有精力再骑马奔上五六个时辰。
陆、刘两人去吃饭,只余下常氏、冯琳两人陪着拓跋濬。
最近大半年,常氏听到的坏消息太多了,是以拓跋余之死的消息也没有让她放松下来:“濬儿,如果那个拓跋余没有死的话,如果这是个陷阱的话,那你可就危险了啊!”
拓跋濬安慰常氏:“常妈妈,依刘尼的性格,他是个很谨慎的人,拓跋余一定已经死了啊!”
“常妈妈,我想刘将军也是个极谨慎的人,他也知道这件事的后果。眼下这是濬哥登位的最好时机!”
“可我还是不放心啊!”常氏在那里小声说道。
“好了,常妈妈,你和琳妹妹安心呆在这里,我回去之后,就会派人来接你们,安心呆在这里就好了。不管平城有什么在等着我,现在我都要走一趟,总不能一直就躲在这山里吧。这种生活该结束了!”
拓跋濬和陆、刘二人翻身骑上马,和常氏及冯琳告别而去,这一次随身护行的变成了源贺留下来的士兵们。
三个人带着一群士兵紧赶慢赶,向着平城飞驰而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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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庙里,好在已经是平城的十月,天气很冷,拓跋余的尸体被放在床上,看上去他只是卧床生病了。
宗爱这两天都处于一种微醺的状态:那是一种处于权力顶峰、拔剑四顾却找不到一个对手的陶醉感——号称战神、独步天下的皇帝及他的儿子,都是我的绳下之鬼,帝国已全然在我的掌控之下。接下来,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呢?权臣、军队、财富、美女……,世人可以想像得到的东西,全都归我,那我还要什么?宗爱一下缺少目标感了。
那就什么事情都不做,在这飘飘然的仙境里多呆上几天,好好体味一下这权掌天下的感觉好啦!回过头来看,这种飘飘然最终要了宗爱的命,因为只要他稍微警醒,他就应该能注意到自从那晚紧急召见之后,刘尼再也没有露面。当然平城也没有什么坏消息传来,因此宗爱相当然地认为刘尼仍然在领着军队,守护着他的安全。
宗爱确实应该好好享受一下,因为他能够享受的时间已经只余下这一天了!
公元452年十月初三(10月31日),陆丽和世嫡皇孙拓跋濬共乘一马驰入平城,登永安前殿。
送拓跋濬到了永安殿之后,刘尼又快马加鞭返回东庙,和源贺带领的禁军汇合在一起。两个人命令手下部队将东庙如铁桶般围起。
刘尼对着士兵们大声喊道:“宗爱弑南安王,大逆不道,皇孙已登大位。皇上有诏,宿卫之士皆还宫!”
喝得晕乎乎的宗爱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整个东庙已经被围,直到高亢的“万岁”时隐隐约约传进屋里的时候,他还有点奇怪:“拓跋余都死了,我还没有立新皇帝呢,谁发神经喊什么万岁?”
宗爱正在奇怪,看了看周围,一个小太监都没有了。贾周跌跌撞撞跑进来:“大司马,不好了,刘尼带着宿卫之兵围住了东庙。刚才,他对士兵喊话,说你……”贾周实在害怕宗爱,不敢照直说。
“说我什么?照直说来。”宗爱恶狠狠地叫道。
“说您大逆不道。”贾周胆怯怯地说道。
“哈哈哈,我就是大逆不道。古今中外,试问有几个太监能做到连续干掉两个皇帝?我还就是大逆不道了,你看他们能耐我何?”宗爱狂笑。
“可是,中常侍,就在这会儿,恐怕那些宿卫之士们的箭正对着我们两人呢。”贾周小声说道。
“我已经拿到天下,这些宿卫之士何足惧哉?刘尼不是带着他们都臣服于我了吗?”宗爱又狂笑起来:“难道刚才他们喊的万岁是我吗?”
贾周尖声叫道:“正是刘尼这个骗子叛了您啊。”接下来,贾周突然不说话了,他带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宗爱,大约在他的心目中,此时的宗受与疯子无异,显得无比狂妄,却又无比自大……
史载刘尼喊话之后,“众咸呼万岁,遂执宗爱、贾周等,勒兵而入,奉皇孙即皇帝位。登永安殿,大赦,改元兴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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